现在四周乌漆嘛黑,谁都看不清对方。 只能望着对方所在的地方,那一团模糊的轮廓。 帐篷里陷入了一种怪异的寂静,明明谁都想要杀死对方,却谁都没有动。 这种安静,让人 骨悚然。 可是下一刻,沈绛先动了。 虽然他们都看不清对方,可是声音和味道却能指引着她,阿思兰因为受伤, 息声越来越 重,还有他身上那股挥散不去的腥膻味。 她将自己的味觉和嗅觉,都发挥到了极致。 她的短刀眨眼间到了阿思兰的身前,可是这次阿思兰却不再躲避。 他抡起双拳,重重砸了过来。 这种无视一切速度的巨大力量,带着气势磅礴的拳风,砸了过来。 在沈绛的短刀划到他的手臂时,她的肩膀也被阿思兰的拳头狠狠打重,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往后飞去,撞到了后面的桌子。 手中短刀也跟着落地。 阿思兰砸中的正好,是她握刀的右肩膀。 此时肩膀处的胛骨,疼到麻木,没了知觉,这样可怖的力量,实在是惊人。 沈绛伸手按了按肩膀,很快麻木消失,越发钻心的痛楚袭来。 她咬牙,抓住地上的短刀,再次上前。 只是阿思兰的战斗经验太过丰富,他比她之前见过的人都要强,或许师兄和三公子都比他厉害,但是他们从不会真正跟沈绛动手。 况且沈绛此时手中拿着的是短刀,若她的长刀还在,她也不用处处掣肘。 多想无益,沈绛再次与阿思兰 斗。 可阿思兰现在已经仗着自己手长和腿长的优势,不让沈绛靠近,甚至他还旋身踢到了沈绛,让她再次撞到身后桌子。 桌子被撞翻,她倒在地上,阿思兰终于抓住机会。 他直接扑上来, 制住了她,双手狠狠握住她的脖子。 这样纤细柔 的脖子,连握在手中的触 ,都那么细滑,让人 不释手。 阿思兰却再无一丝 念。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汉女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样柔弱。 她是真的来杀他的。 他的双手紧紧勒紧沈绛的脖子,沈绛用脚踢,用力挣扎,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草原最为高大壮硕的勇士,他拥有着无比可怖的力气。 沈绛几乎无法再呼 ,这种窒息的 觉,在漆黑一片的大帐内,尤为明显。 她 觉到自己眼前越来越黑,明明已经足够黑暗,却又仿佛能跌入更为黑暗之中。 在渐渐无力挣扎时,她的脑海中忽然闪现了好多人,父亲、阿鸢、从未见过面的卫楚岚……还有谢珣。 她喉咙中发出最后的悲鸣,用尽全部力气,拼命伸手去抓掉在不远处的短刀。 求生的 .望,太过强烈。 她不想死在这里! 千钧一发间,她 觉到阿思兰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了起来,沈绛双眸圆睁,毒发了。 先前她吹出的那只钢针,已经扎中了阿思兰的脖颈。 只是那样小的钢针,虽淬着剧毒,却终究需要毒发的时间。好在从中毒到现在,阿思兰一直与沈绛打斗,中毒之人,最忌讳的剧烈动作。 因为剧烈动作会加快毒素,在血 中循环。 现在毒发了 阿思兰也 觉自己身上那种不可抑制的头晕目眩,那种强烈的、濒临死亡的 觉。 沈绛再次用力,这才她的双腿挣 了对方的束缚,膝盖瞬间顶到了他身体最脆弱的地方。 阿思兰惨叫一声。 可是毒发让他的声音都变得虚弱,叫出来的声音, 本传不出大帐。 沈绛捡起地上的短刀,准备一刀结束阿思兰的 命。 此刻的阿思兰在毒发中,已然没了反抗的机会。 偏偏就在此时,大帐外面响起了一道声音,“将军,没事吧?” 原来是亲兵听到里面有动静,有些不寻常,还是不放心的跑过来询问。 阿思兰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喉咙中冒出如困兽般的低吼,可是下一刻,一双柔软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然后他听到另外一个低沉 犷的声音吼道。 “滚。” 阿思兰瞪大眼睛,望着头顶上的人。 此刻大帐只有他们两人,他不敢相信,这个 犷的声音竟是从她口中发出。 果然,外面的亲兵被这一声吼声,再次惊的远去。 沈绛侧耳听着离开的脚步声,呵笑一声。 她找到的口技者,让她学会了如何最短时间内,模仿一个人的声音。 好在阿思兰的亲兵一直惧怕他,哪怕沈绛只发出一个短暂的滚字,依旧能呵退这些亲兵们。 短时间内,沈绛并不能保证自己的声音完全像阿思兰。 所以她只能尽量简短。 这样让帐篷外的亲兵分辨不出,究竟是谁在说话。 毕竟帐篷内,只有阿思兰和沈绛两人,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发出,亲兵自然就觉得是阿思兰在说话。 终于,只剩下沈绛和阿思兰。 阿思兰早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他只能茫然望着头顶上的女子,不明白自己为何一步步被她算计,更不明白为何她竟能如此诡计多端。 难怪伯颜与他说过,中原人太过诡诈狡猾,让他一定要警惕。 只是他跟随伯颜,赢了太多次,甚至连西北大营主帅沈作明都杀死。 他太过骄傲,太过轻敌。 “我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做,哪怕是死,也该做个明白鬼,”沈绛握着短刀,抵着阿思兰的脖颈处,“今 我便让你做个明白鬼,让你知道你是死在谁的手中。” 她冷笑一声,“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我叫沈绛。” 阿思兰在听到沈这个姓氏时,原本已经模糊的意识,再次短暂苏醒,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大双眸望着沈绛。 “我父亲叫沈作明,所以我是来为他报仇的。” 说完这句,沈绛的短刀再次出手。 这一次,刀刃狠狠划过阿思兰的脖颈,登时,一股热 溅而出,沈绛半张脸都跟着一热。 浓重的血腥味,在大帐内弥漫。 躺在地上的阿思兰,再无一丝气息。 沈绛也翻身躺在地上,她的脖子依旧还疼的厉害,那种窒息的 觉,直到现在还未彻底散去。 说来,竟还要谢谢阿思兰,要不是他狠狠箍住她的脖子,伤了她的喉咙。 刚才她的声音还不至于那么低沉厚重。 很快,沈绛翻身而起,为了防止血腥味弥漫到大帐外面。 她迅速用将梳妆上还没打碎的香油、香粉都挥洒在大帐内,总算是稍微掩盖了那种血腥味。 现在,她只要等待就好。 她相信清明一定会找到大军,她也相信林度飞一定可以带兵穿越乌布沼泽地。 * 夜 浓稠,原本还高挂在空中的明月,不知何时被遮蔽。 大帐内偶尔发出几声领人浮想联翩的暧昧声音,亲兵们相视一笑,只觉得将军实在是勇猛,先前那汉女还哭天喊地,不愿臣服。 可如今哪还听得见汉女的声音,只怕早已经在将军身下,□□了吧。 因为这个帐篷是阿思兰吩咐过的,不许寻常士兵靠近。 平时除了伺候沈绛的侍女,也只有这几个亲兵能靠近。 周围连巡逻的士兵都没有,只有他们嘻嘻哈哈,而夜幕也是奇袭最完美的掩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数条身影从背后窜出。 几乎是一人挟持了一个亲兵,瞬间将他们制服。 短刀直接 进了喉咙,深到对方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沈绛正在大帐内养神,口中偶尔发出那种暧昧的闷哼声。 这也是她先前找口技者,学习口技最终的目的。 在她的计划中,她在猎杀阿思兰之后,为了防止大帐外的人怀疑里面毫无动静,应该以她之口,发出这种男女之事的暧昧声音,让帐篷外的人以为大帐内一切正常。 方才亲兵的出现,被她以口技蒙混过去,也算是歪打正着。 如今她便是与一个死人待在一起,然后自导自演一场,惨遭‘蹂.躏’的戏码。 只不过她演到一半,帐门突然被掀开一角。 闪进来一个人影。 沈绛被吓得呼 几近停止,直到她的思绪迅速恢复,对方不是阿思兰的人。 若是阿思兰的亲兵,不会这么鬼鬼祟祟。weDALiA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