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树陪在栾彰
前，直至深夜栾彰才转醒，睁眼见到刘树后第一句话便问有没有找到纪冠城。刘树面
疑
，栾彰这才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不堪，说出来的话无法连成完整的句子。他艰难地转头看向窗外，失神道：“天亮了。”
“天不是黑的吗？”刘树想了一下，才明白栾彰指的是大洋彼岸的时间。从王攀给她打电话到现在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情况要真如栾彰此前描述的那般危急，现在恐怕……就在此时，刘树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人是王攀，刘树想要出去接，栾彰让她在这里开免提。刘树见栾彰异常坚定，只得答应下来。
电话接通，传来王攀的声音。
“小树，你跟阿彰在一起吗？”王攀低声说，“他还好吗？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跟你说吧，我……我来晚了，然后……”
听到这个消息，刘树第一个反应是看向栾彰。栾彰动也没动，表现得平静至极，好像
儿就没听见王攀的话。然而连在他身上的监测仪器在数秒之后数据急攀，只听刘树大叫一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热鲜红的血
从他的耳朵里
出来顺脸淌，被他一摸，沾
了脸颊和手掌。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话也没说，然后一把扯掉了所有连接线。“你干什么！”刘树用力按住了栾彰，呼铃找人帮忙。远隔重洋的王攀听到病房里
成一团的动静，这才赶忙说：“我是说我来得比预计时间太多的意思！而且我手机没电了！纪冠城没事！活着呢！”刘树大骂：“王攀你是不是傻
？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她打算一会儿去查个心电图，一天到晚大起大落跟坐过山车一样，她快要受不了了，平复好心情后问道：“然后呢，现在是什么情况。”“呃……”
这是芝加哥的一栋私人公寓，二层楼的结构，位置极其隐蔽偏僻。王攀抵达时周遭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怀疑栾彰是不是搞错的位置，可是来都来了，只能去碰碰运气。接连厄运之后好不容易有了转机，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金发女孩，在得知他要找一个叫纪冠城的年轻人时，女孩把他
了进去。王攀跟随女孩到了二楼卧室，空气里弥漫着类似医院才有的味道，他
觉不太好，推开房门，看到在上
睡的纪冠城。他一年多未见纪冠城，那个印象中健康开朗充
太
一般耀眼能量的年轻人此时面青白地凹陷在铺上，头发长了许多，有些凌，嘴
干涩，面颊消瘦，脖子间
着一圈白纱布。曾经那么鲜活的生命，怎么如花草一般淋过秋雨就一夜败了呢？饶是王攀自认有几分人生阅历也从未经历过这些。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栾彰，无法预设自己从现在开始的每一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
唯一确定的是纪冠城没有事，王攀打算等纪冠城醒来，让纪冠城自己决定要怎么走。
天慢慢亮了。
“阿彰。”王攀坐在纪冠城
边，“你……要跟他说几句吗？”他没有得到栾彰的回应，纪冠城伸手过来，王攀把电话
给他，然后自己走到了窗边背对着纪冠城。纪冠城并未说话，但他可以听到电话那头栾彰用极低地音量问道：“……为什么？”好像栾彰天然知道，信号的那头已经换了一个人。
纪冠城只是带着温柔笑意说：“栾老师，你还好吗？”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他并非在嘲讽栾彰，更像是故友偶遇时第一句生疏却不失礼貌的问候。
“你希望吗？”栾彰反问，“你希望我好，还是不好？”他不等纪冠城回答，继续说道：“现在这个结果……是你
意的吗？”纪冠城垂下眼睛，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覆盖的白雪有些出神，答非所问地跟栾彰说：“芝加哥在下雪，你那里下雪了吗？去年冬天雪好像很大，唔……还是前年冬天来着？我记不太清楚了，
觉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栾彰屏住呼
听着纪冠城说出来的每一个字。“说起来真的好巧啊，每次下雪都是和你在一起的。”纪冠城淡淡说道，“不知道芝加哥的雪可以存留多久。”他停了一阵，没等到栾彰的回话，他便也不再闲聊下去，跟栾彰道了句“再见”，然后径自挂断
还给王攀。“你现在……”王攀打量纪冠城，“需不需要我……”
“不用，我很好。”纪冠城展
出悉的笑容打断了王攀，“你来美国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吧？我有在新闻里看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王攀忍不住说：“那如果我现在问你观云的事情到底该怎么解决，你会告诉我吗？”
纪冠城把头偏向一边。
王攀无言以对，只能拍拍纪冠城的肩膀。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他给纪冠城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让纪冠城有事情找自己。纪冠城点点头，看着王攀匆匆离去的背影发了会儿呆，而后伸手到自己的后颈，又不敢摸。
他跟王攀说自己没事只是安
王攀，事实上并没有太好，到现在都还很疼，疼得好像要死掉一样，要很努力才能装作没事。果然，还是……太为难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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